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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评大赛 | 2025年山西省高校大学生书评大赛作品展(五)

信息来源: 发布日期:2026-01-05

作者感悟

参与此次书评大赛,对我而言是一场远超预期的阅读修行。为写下关于《东晋门阀政治》的思考,我反复揣摩门阀兴衰背后的时代逻辑,原本零散的阅读感悟,在梳理与落笔时渐渐清晰,这种“为表达而深度思考”的过程,让我真正读懂了“以写促读”的意义。

书评从不是文字的较量,而是与书籍对话的方式。当你把阅读时的触动、疑问或共鸣变成文字,不仅能沉淀自己的思考,更能和同频的读者分享观点。期待下一次,能看到更多人用文字,让自己的阅读有更大的收获。

——历史2401张圣涵

作品展示


“乌衣巷”的权谋:东晋门阀政治的辉煌与没落

“朱雀桥边野草花,乌衣巷口夕阳斜。旧时王谢堂前燕,飞入寻常百姓家。”刘禹锡的《乌衣巷》以朱雀桥畔的野草、夕阳残照中的巷陌,以及飞入寻常百姓家的燕子,勾勒出东晋门阀贵族由盛转衰的历史图景。诗中“旧时王谢堂前燕”的意象,直指东晋时期以琅琊王氏、陈郡、谢氏为代表的士族门阀集团。这些家族通过九品中正制垄断政治权力,形成“上品无寒门,下品无士族”的格局,其宅邸林立的乌衣巷就是门阀政治的具象化符号。东晋政治本质上就是皇权与士族的共治,王导、谢安等人物既能左右东晋朝局,又维系着江左政权的稳定。但随着寒门庶族的崛起和军事贵族的冲击,曾经“王与马,共天下”的权力结构逐渐解体。

田余庆先生是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,中国魏晋南北朝史研究领域的泰斗人物,其代表作《东晋门阀政治》以独特的视角重构了东晋政治史架构,第一次鲜明地提出“严格意义上的门阀政治只存在于东晋”的观点。诚然,这篇文章是在笔者读完《东晋门阀政治》所产生的感想,故在此阐述作成文章。田先生以小见大,通过对琅琊王氏、颍川庾氏、谯国桓氏、陈郡谢氏、太原王氏五大士族的兴衰轨迹进行研究,揭示出门阀政治运作中“家族——军镇——中枢”三位一体的权力逻辑,尤其注重地理因素与军事基础对政治格局的影响。全书以细密考证见长,如对“王与马,共天下”形成过程的推演、北府兵与荆扬之争的剖析,既展现了微观史实,又构建起了宏观理论框架,被誉为“从陈寅恪到唐长孺之后中国中古政治史研究的又一里程碑”。

过往,我认为东晋的历史只不过是几个家族的争权夺利,甚至对中国历史的进程无甚作用。读完此书后,我进行了深思:为何大多数人对魏晋南北朝的历史不感兴趣甚至避而远之呢?可能是因为那个时代所给我们呈现的门阀争斗、胡族厮杀太过黑暗。但是那段历史给我们留下的仅仅是这些吗?不,它们留给我们的是人民的伟绩和历史的核心。以我观之,它便是:文明的生命力不在于武力强盛,而在于文化主体的延续性。我便从东晋门阀政治中的四大家族的发展,京口重镇与北府兵,门阀政治的崩塌来阐述。

一、皇权政治的变态——东晋门阀政治

东晋一朝的政治格局,堪称中国皇权专制史上的“变态”。所谓“变态”并非贬义,而是指其突破了秦汉以来的“大一统皇权”的常态模式,形成了一种特殊的权力结构——门阀士族与皇权共治,甚至士族凌驾于皇权之上的独特局面。故田余庆先生称其为“皇权政治的‘变态模式’——门阀政治”。接下来便阐释该书的内容。

西晋灭亡后,司马睿携琅琊王氏等北方士族进行南渡。为了笼络江南士族,司马睿的谋士王导主动结交江南士族并联合他们支持司马睿称帝,奠定了东晋基业。由于东晋立足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琅玡王氏,再加上王氏自身丰厚的经济实力和政治资源,在司马睿一朝就早早得确立了“士族与皇权共治”的格局,形成了“王与马,共天下”的局面。王氏家族在东晋朝野权倾一时,王导担任丞相,维持政权稳定。其堂兄王敦任荆州刺史,掌握长江中游精锐军队,军事实力强横。但在东晋初期,王敦爆发了两次叛乱,322年,王敦以“清君侧”为名攻入建康,诛杀刁协、刘隗等晋元帝的亲信,逼迫元帝妥协,强化王氏专政。324年,王敦意图篡位,但因王导反对及王敦病逝而失败。这两次斗争反映了门阀政治的一个规则:门阀政治下还需要维持几个最强有力的门户之间的利益平衡,维护各大士族均势。王敦第二次叛乱正是因为导致打破了士族之间的利益平衡,才招致众士族对其群起而攻之。后因颍川庾氏与琅琊王氏江州之争消耗了其力量,最终在谯国桓氏的崛起之下,琅琊王氏逐渐从权力的舞台上退出。

颍川庾氏是东晋门阀政治中的重要家族,其兴起始于庾亮。作为晋明帝皇后庾文君的兄长,庾亮在明帝、成帝时期凭借外戚身份执掌朝政,联合王导等士族平定苏峻之乱,一度主导中枢,推动“庾与马共天下”的局面。其弟庾翼、庾冰等亦居要职,家族势力达至鼎盛。然而庾氏缺乏深厚的军事根基,过度依赖皇权与士族联盟。庾亮死后,继任者才能不彰,加之桓温等新兴门阀的崛起,庾氏在军事与政治斗争中逐渐失势。至东晋中后期,颍川庾氏已退出权力核心,最终随东晋门阀政治的衰落而湮没,成为皇权与士族博弈中的昙花一现者。

谯国桓氏是东晋中后期最具权势的门阀之一,其崛起始于桓彝,他在东晋初年因军功受封谯郡公,奠定家族根基。其子桓温凭借卓越的军事才能,先后平定成汉、三次北伐(虽未彻底成功),并长期掌控荆州军政大权,形成“荆扬之争”格局,一度废立皇帝,权势煊赫。桓温死后,其子桓玄继承势力,最终于403年篡晋自立,建立桓楚政权,标志着谯国桓氏的巅峰。然而桓玄统治残暴,失去士族支持,不久被刘裕起兵击败,桓氏随之覆灭。谯国桓氏是东晋中后期崛起的军事豪族,以桓温为核心,掌控荆襄兵权,一度权倾朝野。但由于桓温第三次北伐(369年)的失败削弱威望,未能代晋自立;还有其子桓玄贸然篡晋,引发士族与北府军联合讨伐,兵败被杀;再加上刘裕崛起后彻底清算桓氏势力。桓氏家族过度依赖军权却缺乏士族支持,加之东晋末年门阀政治逐渐瓦解,桓氏因政治孤立和失去军权而迅速没落。

陈郡谢氏是东晋中后期最具影响力的门阀之一,其崛起始于谢鲲、谢尚,至谢安时达到鼎盛。谢安在淝水之战(383年)中运筹帷幄,联合谢玄、谢石等家族成员击败前秦苻坚,保全东晋,使谢氏声望达到顶峰,形成“谢与马共天下”的局面。谢安执政期间推行“镇之以静”政策,稳定朝局,谢氏子弟多居要职,家族显赫一时。谢安死后,后继者如谢琰未有安之才能,故逐渐衰落。但是陈郡谢氏的衰落不像颍川庾氏、谯国桓氏一样,是在权力与军事上的斗争失势的。它呈现出更为复杂的特点,甚至有“主动退场”“激流勇退”的色彩。谢氏的衰落始于东晋末年,但并未像谯国桓氏那样遭受灭族之祸,它在南朝都有一定的政治和文化影响,因此其衰落是一个缓慢的过程。加之谢氏家族将北府兵的军权主动退让给寒门庶族出身的刘牢之,放弃军权转向文化领域加之后代子弟不积极进取,沉迷于文酒风流。虽然这客观上推动了文化的发展,南朝著名的山水诗人谢灵运便是其代表。但每个历史阶段都有固有的主角,故其最终从权力的舞台“悄然退场”。这种衰落模式使得陈郡谢氏虽在政治上消亡,但文化上反而铸就另一种“永恒”,这明显有别于颍川庾氏和谯国桓氏的衰落。

这些家族的发展我们能知道东晋门阀政治的规则;皇权垂拱、士族当权、流民出力,门阀政治才得以维持,但是门阀政治终究具有临时性和过渡性,它是皇权政治的变态,又终将回到皇权政治。

二、郗鉴与京口军事集团:北府兵的崛起及其对东晋门阀政治的制衡

东晋一朝,门阀士族垄断朝政,皇权衰微,形成“王与马,共天下”的独特政治格局。然而,在这一士族主导的体系中,郗鉴及其经营的京口军事集团却成为一股关键的制衡力量,深刻影响了东晋的权力结构。

郗鉴原为北方流民帅,南渡后因战功被司马睿重用。面对东晋初期内忧外患的局面,他敏锐地意识到京口(今江苏镇江)的战略价值——此地北控长江天险,南扼三吴粮仓,既是抵御北方胡骑南下的屏障,又可威慑建康(南京)的士族势力。于是,郗鉴以京口为根基,吸纳北方流民中的精锐武装,组建了早期北府兵。这支军队以骁勇善战著称,成员多出身寒门,与依赖庄园私兵的士族集团形成鲜明对比。

郗鉴的军事布局,使京口成为东晋政局中一颗举足轻重的棋子。当王敦、苏峻等士族军阀叛乱时,郗鉴屡次率北府兵勤王,成为稳定司马氏皇权的关键力量。更重要的是,他通过军事威慑,迫使琅琊王氏、颍川庾氏等门阀在专权时有所顾忌,间接维持了各派势力的脆弱平衡。

北府兵的影响并未止于郗鉴时代。其后续统帅如谢玄、刘牢之等,进一步将这支军队发展为东晋中后期的核心武力,并在淝水之战中击溃前秦百万大军,挽救东晋于危亡。然而,北府兵的崛起也埋下隐患:寒门武将势力膨胀,最终催生了刘裕这样的篡位者,终结了东晋王朝。

郗鉴的京口经营,堪称东晋门阀政治中的“异数”。他利用流民武装打破了士族对武力的垄断,为皇权提供了喘息之机,却也揭示了军事强权在门阀体系中的双刃剑效应——既能维稳,亦可颠覆。这一历史片段,恰恰映射出东晋政权在士族与寒门、文治与武功之间的深层矛盾。

三、东晋门阀政治的终结

就如上文所说,东晋门阀政治在陈郡谢氏之时便已有衰落之势。东晋门阀政治的覆灭是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。首先,士族门阀长期垄断高位,崇尚清谈玄学,逐渐脱离实际政务,行政与军事能力衰退,而寒门庶族则通过军功崛起,如刘裕凭借北府兵势力壮大,冲击了门阀的统治根基。其次,皇权不甘长期受制于门阀,转而联合寒门武将,利用军事力量削弱士族势力,刘裕代晋建宋,标志着门阀政治的终结。此外,门阀依赖的庄园经济在战乱中遭到破坏,东晋推行的土断政策限制其荫庇人口的特权,削弱了其经济基础。最后,持续的内乱(如桓玄之乱,孙恩、卢循起义)和北方胡族的军事压力,迫使东晋依赖寒门军事集团,进一步挤压了士族的生存空间。在皇权重振、寒门崛起和经济基础瓦解的多重冲击下,门阀政治最终走向崩溃,南朝进入君主集权与寒人掌权的新时代。

门阀政治的存在是暂时性的,过渡性的,它从皇权政治而来,又依一定的条件向皇权政治转化,向皇权政治回归。其实,不管是当时胡族北方的纷争还是南方士族的争权,只不过是历史的表面现象,他们是短暂的终将会在历史的长河中消逝。而真正存留下来的一定是江南广阔的土地开发,一定是北方普遍的民族进步和宏伟的民族融合。站在人类文明史的维度,或许东晋门阀政治的最大启示是:当外部环境剧变之时,旧精英集团若不能自我革新,终将被新崛起的边缘力量取代,但文明的存续,取决于能否在权利更迭中保存核心文化基因。是啊,一个国家真正宝贵的财富不是什么充盈的国库,也不是一个或几个有影响力的政治家,而是文明的韧性,是一个民族在经历危难时形成的强大抗性,最终形成独特的民族精神。这才是一个民族最鲜亮的底色!

推荐理由

这篇书评以刘禹锡《乌衣巷》为引,串联起东晋门阀政治的兴衰脉络。作者紧扣田余庆《东晋门阀政治》核心观点,从琅琊王氏、陈郡谢氏等士族的权力垄断,到北府兵的军事制衡,再到门阀政治的终结,层层剖析“家族——军镇——中枢”的权力逻辑。文字兼具文学性与史学深度,既还原“王与马,共天下”的政治图景,又提炼出文明延续性的深刻启示,为理解东晋历史提供了清晰而独到的视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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